幽灵军马的颅骨，大连斯大林广场受惊的军马。

1968年的一个夏天，我和小伙伴儿俩人，在大连人民广场（当时叫斯大林广场）铜人像西侧和北京街之间的小树林里玩耍。

60年代斯大林广场裸露着黄土

斯大林广场旧影

今天人民广场喷水池（原铜像处）西侧，已经不同于当年的小树林

忽然，中山路上大连市公安局附近自东向西跑来一辆马车。马车在那个年代并不鲜见，只是这辆马车不同寻常。只见枣红色的骏马四肢飞舞，充满节奏的身躯像弹簧一样在中山路上跳跃。马儿的身体彻底舒展，姿态极美，只有在电影上才能看到这样令人激动的场面。自南向北看去，市政府（那时候叫“市人委”）、法院、公安局三个大楼围成的广场，好似张开的胸怀，拥抱着肆意撒欢的顽童。我和小伙伴儿看呆了！

今市政府，文革前大连市民习惯于叫市人委

马儿继续向西奔跑着，当跑到法院门前的北京街和中山路交叉路口时，也许迎来了对面的有轨电车，马儿突然转向，挣脱了我脑海里编织的“怀抱”，沿着北京街向南疾袭，奔着我们的方向扑来！我和小伙伴儿吓得撒腿就跑，没跑几步，只听轰隆一声，马车好似撞到了什么东西，戛然而止。

从刚才的惊悚中缓过神来，我和小伙伴战战兢兢地站在五四路道牙子上向马车望去。原来马儿刚才沿着北京街向南跑到五四路交叉路口时，又想往东拐入五四路，无奈速度太快、马车惯性太大、五四路又极窄，马车冲到了五四路南侧的道牙子上。马儿撞上了五四路南侧道牙子上的行道树，将其中一棵树撞歪了。当时五四路道旁的行道树是一排槐树，在当时大连随处可见的不乏各种资历的槐树中，这里的槐树只能算作小字辈儿，即使在当年尚年幼的我的眼中，也没有参天的感觉，不过碗口粗还是有的。坚强的槐树被撞歪了，歪而不倒的树干插在了马儿的两个前腿之间，马车巨大的惯性将马儿紧贴在树干上。前有树干拌腿，后有马车箍背，刚才不可一世的飞马只好喘着粗气，不安的觊觎着四周。

不一会儿，神兵天降，不知从哪儿来了几个解放军战士，勇敢地拽住马头的缰绳，将马儿和马车从窘境中解救出来，直到这时我才反应过来，原来这是一匹受惊的军马！

一年以后，我随父母下放到农村，五年多里几乎天天看见马车，但从未再见飞奔的马儿，倒是在课文《刘英俊拦惊马》、小说《欧阳海之歌》中，不用想象地还原脱缰野马的真实场景，电影《追捕》再现了骏马驰骋的勃然英姿。此后，每当有马车走近，我就四周张望，看看周边环境有没有吓着马儿的不良诱因，有时传来汽车的汽笛声，我就不由得心里一紧，紧盯马儿的反应。只是眼下，每每如此，但见马儿泰然处之，任凭大小各色车辆在自己身旁川流不息，我不由得松下一口气，心想现在的马儿也与时俱进，似乎久经沙场，不似当年的马儿那般纯真，已变为“老江湖”了。

1975年回城后，我路过北京街和五四路交叉路口的时候，那棵被撞倒的树坚强仍然顽强地活着，只是如同被撞坏了腰子一般，再也直立不起来了。树干上的树皮被撞破的疤结斑驳清晰可见。歪斜的树干顶着昂扬向上的树冠，不屈的头颅依然向天。环顾四周，过往的行人熟视无睹，无视当年曾经发生的惊险一幕。以后多年，每当我路过此地的时候，我都向它致以深深的注目礼。上世纪九十年代，这个解放后一直荒芜的地块被万达集团开发。当年用躯干勇拦惊马的树坚强，终于失去了生于斯、长于斯的土地，从此不见了踪影。今天，六一幼儿园门前的道牙子旁，就是树坚强当年勇拦惊马的旧址，只是已经没有了当年的任何痕迹。

六一幼儿园门口

前几年，和居住在唐山街一带的朋友聊起这一幕，朋友说，唐山街南面那时有部队食堂，用马车买菜，经常行走在新开路上，那一天买菜归来，路遇举行什么仪式的队伍，吓着了马儿，演了这么一出，只是真假无从考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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